天地间响当当堂堂正正一神经病。

[东京食尸鬼][铃屋什造视角]记一次失败的救援行动 完结。微CP向。

   铃屋什造睁开眼睛的同时被窗外灼热的阳光刺痛了一下。

   他静静地躺了一会,感受着最敏感的黏膜带来的久违的痛感。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安心的发现心脏还在跳动,给自己刺绣留下的痕迹还在。

   还好还好,我还活着。

 

   铃屋什造患有一个对于他来说十分不般配的病症。这个病症在以前逼迫他随身带着防身刀具,在如今逼迫他对自己的库克因爱不释手。

   从铃屋什造记事起,他干的就是拿着死神的镰刀一样的活计。他觉得死与不死没什么区别,但是他不愿意死在另一个人手中。

   “有人想要害死我,我跟你说。”铃屋瞪着他那双已经很不成比例的大眼睛紧盯着亚门钢太郎说。

   亚门表情纠结,既有点好笑又有些生气的回答道:“怎么会呢,你现在可是在CCG啊。”

   铃屋歪着头看着他,心底默默地分析了一下他这个复杂的表情。脱离了正常的人世太久,铃屋对人与人的交往有些束手无措——但尽可能装得游刃有余。

   好吧,虽然失败了。

   真无趣。铃屋想着。这个男人可真无趣,为人正经,前途大好,这种人可不会被人惦记着杀死。

   不像我,这世界上一定有某个角落里,有个人正垂涎着我的头颅。

 

   篠原幸纪听见铃屋这番壮语的时候正不幸的吃着拉面,下一秒他就被呛得死去活来。

   铃屋貌似担忧的为他送上纸巾,篠原一边咳嗽一边道谢。

   过了好一会儿,篠原才缓了过来:“你这个小孩……真是……”

   真是什么呢?铃屋看了正无奈的摇头的篠原半天也没得到下文。

   他有点生气,脸色却没什么变化。顺手把手头剩余的纸巾糊到了篠原大叔的脸上,接着他拍拍褶皱的衣服跳下座位,丢下剩余一半的豚骨面,毫无罪恶感的打算回CCG继续他的观察大业。

   铃屋最近有了一个新的爱好,就是观察亚门钢太郎的日常。

   他刚来到CCG的时候没有自己的制服(当然有了以后也没穿过),每天穿得像在马戏团里一样花枝招展。亚门看不过眼,像拎着小鸡仔一样把他捉回来,一颗一颗的给他系上扣子。

   那是铃屋第一次与一个正常的、健康的人类靠得那么近。

   比铃屋高了那么多的亚门别扭的低下头来,用他有点粗糙的双手从最下面一颗扣子起笨拙的向上移动。铃屋肆无忌惮的盯着亚门翕动的睫毛,目光从鼻翼的阴影好奇的游走到紧蹙的眉头。

   一颗两颗三颗,铃屋那个被他忽略良久的心脏也跟着一拍两拍三拍。

   他忽然想起以前在马戏团里妈妈夸奖他的味道,既勾人又醇厚。

   铃屋什造凝视着亚门近在眼前的脸,心思却正神游天外。咽了咽口水,他想,自己的味道恐怕就像亚门君一样吧。否则的话,他怎么会想要在这个委委屈屈的弯着腰给一个素不相干的人系着扣子的男人肩头,狠狠地咬上一口呢。

   妈妈,我好像要死了。他对自己说。面前这个男人,想要害死我。

 

   铃屋什造坐在天台上,拿着蜡笔在速写板上写写画画。他的脚危险的晃来晃去,被篠原大叔看见的话,一定会挨好一顿批评。

   不过显然他的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到自己的安危上,相反的,他正死死地盯着对面办公楼某个小小的窗口中。如果你也跟着看过去,你一定会明白他那面乱糟糟的画板上呈现的是什么画风诡异的画面。

   怎么看怎么像一个身高迫人、比例奇特的正在微笑着的大男人。

   亚门钢太郎会这样开怀的笑出来吗?

   对啊。铃屋毫不嫌弃的拿自己沾满颜色的脏手揉了揉眼睛。对啊,他在我梦里,就是这样的微笑的啊。

 

   亚门钢太郎的一天简单又普通,周而复始的忙碌之中,他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招惹了怎样的一个小疯子。

   每天早晨他踏进CCG的大门,总会发现这个邋里邋遢的拖着长衬衫的少年(他尽可能的压抑住了自己想要给少年买件合适衣物的冲动),正在毫不遮掩的瞪着他。

   那眼神既诡异又热烈,就像快要燃尽的炭火最后的那点回光返照一样。

   已经成年了许久的亚门先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自己被这个家伙吓到了的。

 

   中午亚门拿出自己草草准备的便当,然后下一秒就一点不意外的看见铃屋什造挤开泷泽,毫不理会泷泽的抱怨,抱着双臂自顾自的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亚门停下了手头的筷子,有点为难的看着对面的好像一辈子都不会眨眼的什造。

   铃屋惊奇的看着他,用几乎没怎么变化过的眼神示意他:你继续啊,我只是看看,真的。

   不可思议的,亚门居然从他细微变化的表情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可是被这么死死地盯着……哪怕是神仙,也咽不下去了啊……

 

   亚门知道这个男孩身上曾经发生过很多自己这辈子都可能不会了解到的事情,但这不意味着他能够轻易的接受这些事情强加到这个人身上的后果——更别提这些后果已经开始影响到他本人了。

   在亚门短短二十六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遇见过像铃屋这么奇怪的人,哪怕是那只独眼喰种也不过自带一种冷冽气质——可铃屋呢,他像是被野兽胡乱拉扯大的狼崽子,就连刻意压制住的气息,也有一种古怪透顶的违和感。

   好像他就不应该活着,好像他是刚从死神的镰刀下逃脱出的。

   这让亚门觉得,铃屋这个人,实在是可怜得让人害怕。

 

   亚门拿这个小孩毫无办法,只得求助似的看向篠原,希望他能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助手。却正好看到篠原大叔面对铃屋那欣赏又怜爱的表情。

   ——忘记了,这家伙,可是彻头彻尾的溺子族啊。

   正绝望的想着,亚门却没发现面前的铃屋若有所思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接着轻轻的戳了戳他:“呐呐,我会死在你的手里吗?”

   亚门愣住了。

   然后他看见铃屋忽然绽开的符合年龄的笑脸:

   “如果是你的话,那么我愿意。”

 

   铃屋什造做了一个滑稽可笑的梦,一个就连他这种小疯子也觉得荒唐的梦。

   他在这个荒谬的梦境里走走停停,对这个看起来就是为了哄骗小孩子才建立起来的幻境嗤之以鼻。

   他看着大块大块的浓重色彩迤逦而下,看着夸张的清风划出了一道深刻的痕迹。

   这里的水太清凉,空气太甜美。他赤着脚走在一个荒诞不经的童话里,就像走在自己的过去中。

   他不堪回首的、却带着点黑色幽默味道的过去。

   铃屋什造在喰种经营的马戏团里长大,被当做宠物一样的饲养教导。如果给自己的收藏品排个位次的话,铃屋什造大概算是BigMadam的珍藏之一。

   “妈妈的什造要学会乖巧听话,更要学会美丽动人。”

   “哦对了,最重要的一点,你要变得残暴嗜血。”

   他听话了,然后妈妈死了。

 

   “哎呀呀,要迟到了。”一只打扮得体的绅士兔子拿出自己的手表飞奔而出,丝毫不理会突兀的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什造。

   什造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他读过这个到处都透露着古怪意味的故事。他紧跟上这只出现在给小孩子看的画本中的兔子先生,接着一头落进了那个连通着异世界的树洞。

   他接下来会在空中飘浮许久,如果用他在CCG获得的有限的物理知识来计算的话,可能在半路上,铃屋什造这个人就彻彻底底的消失掉了。

   可是这是个梦,是个童话。

   童话要么榨干了孤独的王后的泪水,要么割掉了小美人鱼的鱼尾。它那么残忍,它是不会让人轻易死掉的。

   什造一直在下坠,他靠着下坠的时间捋了捋接下来的情节:他会吃下让自己变大变小的药剂,被一只气急败坏的老鼠批评,遇见溺水的渡渡鸟,碰到歇斯底里的公爵夫人,从王后陛下的手里救出一个戴着假发的园丁。

   刘易斯·卡罗尔比我还要疯狂。

   紧接着铃屋反应不及,差一点摔在了地板上。

 

   一切都脱离了掌控,兔子先生牵起了小绅士的左手,它摆出一副罗宾汉式的表情,有模有样的对什造说:“……可是,上帝在上,凯蒂,我就不会忸忸怩怩,不会张着嘴滔滔不绝,也没有那山盟海誓把心迹表明的才能;只会干脆发个誓——我非到不得已就决不发誓,发了誓,怎么不得已也决不反悔。”*

   什造读到过这段话,莎士比亚给亨利五世的求婚言辞下了个笨嘴拙舌的定义——天哪,如果这就叫做笨嘴拙舌,那么那群靠文字吃饭的家伙就别想活了。

   铃屋什造端庄的做了个屈膝礼,姿态完美得一定可以得到妈妈的夸奖。他嘴里回了一句:“我的荣幸。”

   然后在挑拣那个神奇的药剂的时候,兔子先生中肯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遇见那只性格躁郁的老鼠的时候,兔子先生毫不犹豫的敲了它的头;而在渡渡鸟把身上的水甩出来时,兔子先生把什造护在了怀里。

   兔子先生把什造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他们离开公爵夫人的房子,发现了隐藏在阴森森树林中的笑猫。

   这只猫正死死的盯着他,哪怕在梦里,这种很有些不怀好意的眼神也让人背后一寒。

   它说:“隔壁的三月兔疯了,你也疯了,跟在你身边的兔子也是个疯狂的家伙,”它拍拍手:“没法子,我们这儿全都是疯的,我是疯的,你也是疯的。”

   什造笑了:“多好,有你们陪伴我,多好。”

   兔子先生也拿出自己的怀表,像举起酒杯一样的向笑猫致敬,接着挽起什造的手,郑重其事的向王后的槌球场走去。

 

   什造拿起手中的红鹤鸟做球杆的时候仍觉得清醒的可怕。他有点被自己身处于梦境中可耻的沉沦刺痛了,要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疼痛过了。好像从许久以前,他就已经丧失了感受痛苦的权利和能力。

   他漫不经心的盯着自己手上的针线纹路,随着肌肉的起伏而暴起的痕迹。他用最不经意的声音问道:“兔子先生,红桃王后想要砍了我的头,这可怎么办呢?”

   然后他看见了兔子先生躲闪着的、游移不定的双眼。

 

   啊,他忽然想起来了,兔子先生在那个古怪的童话故事里,是把帽匠推向斩首台的元凶之一。

 

   铃屋什造活过的这十九年里,有过杀戮,有过血迹。他参加过的几次救援行动,被救者都像捏着救命稻草一样的紧抓着施救者不放。

   每当这种时候,他都觉得难以理解。

   怎么可以依仗他人呢,怎么可以信任另一个人呢。

   可是这次他放松了警惕,递给了梦里的兔子先生。

   他怎么那么笨呢,连一次梦里对自己的救援,也失败得彻底。

   什造像是忽然松了一口气一样——还好还好,清醒的够快,这世界上,有谁会来关心我这个人呢。

   然后他轻轻的戳了戳兔子先生柔软的羊羔毛手套:“呐呐,我会死在你的手里吗?”接着铃屋忽然绽开了符合年龄的笑脸:

   “如果是你的话,那么我愿意。”

 

 

   篠原拍开铃屋的房门,用微妙的欣赏的眼光打量了一下乱糟糟的房间,又把目光集中到眼前正疲倦的揉着自己眼睛的家伙翘起的头发上。

   房间四周的墙壁上都歪歪斜斜的贴着几张很有风格的图画,颜色浓烈得好像要流出来一样。

   简直有种生命在最后呐喊的味道。

   篠原顺手扶正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幅画,看着里面那个奇怪男人大大的微笑。

   被地上团成一团的衣服绊了一跤的铃屋终于清醒过来了,他随意的把地上的东西踢到一边:“嗯,篠原特等搜查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篠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小孩子啊……哦对了,亚门君拜托我送给你几件平时用得上的衣服。他特意帮你买的哦。”

 

   铃屋背过身去,把手放在看起来经久未曾使用过的厚重的窗帘上:“哦,知道啦。”

 

   然后阳光走了进来。

   Fin.


*选句来自《亨利五世》。

微CP向。亚门X铃屋。

群里30人活动,挑选了  @AIKO 姑娘的怪物先生的被害妄想和 @杜微 姑娘的爱丽丝梦游仙境。写的不好,请多见谅。

想对小疯子好一点。

感谢大家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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