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响当当堂堂正正一神经病。

[月山X金木]Warmer。温暖的尸体梗。小短篇完结。


月山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成为僵尸的了。
这有点奇怪,毕竟僵尸不应该有“遗忘”这个行为——连他有记忆这件事情也让他有些惊诧。在符合他的贵族行为准则里,当然。不过这足以说明了点什么。
哇哦,我是特别的。他骄矜又造作的掩饰着这么想。哇哦,我是独一无二的。他拿着自己的指甲顶替餐刀在猎物的肢体表层划开了一道。

月山自从有记忆以来——我们姑且这么说——他便住在一座不知道荒凉了多少年的房子里,破败又萧索的伫立在方圆百里光秃秃的山头中间,就像月山这个僵尸本尸一样,有点突兀,有点特别,还有点小小的寂寞。

寂寞。月山在腐烂了一大半的心里咀嚼着。可真是个好词汇。

月山有处自己的落脚点。虽然作为丧尸他很称职的哪里都能睡,不过相比较其他只能随便找片可能第二天就被忘记的土地划地为王的僵尸,他当然是不一样的。
我可是个贵族。他完美的展现了尸僵的弧度又不甘寂寞的颤抖着的手指划过自己扣着袖扣的西装袖口,那上面沾染着一大片黑色干枯的、鬼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月山郑重其事的迈开步子,端着一种类似游侠打算劫富济贫前的微妙态度向山下走去。大多数时候他都只在自己的房子里游荡,就像房子里遗留的电视机里提到过的——谁来着?哦对,汉尼拔——一样绅士谨慎,除非他感到饥饿再做下山的打算。

下山的途中他路过同样身为僵尸的万丈所寄居的山洞,万丈正站在洞门口摆出了类似于愁苦的表情。
“你怎么了?”月山问他。很明显万丈比月山更具有僵尸的特质,他继续摆出那副全人类都欠了他钱的表情凝固在原地,直到月山无趣的打算离开时才开口道:“我忘记走路应该先迈哪条腿了,应该是左边呢,还是右边呢。还有,”万丈像卡顿了的胡桃夹子一样痛苦的偏过头看向月山,“左右是哪个方向啊?”
月山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语气微妙的回答:“喔,我也忘了。”

于是他们面面相觑了数个小时,或者更长。僵尸没有什么时间概念,月山只是在一卡一顿的思考空间内花了一半时间思索这个深奥的决定性问题,花了四分之一的时间感受饥饿,剩下的四分之一则用来观察万丈的脸。
果然不如我英俊。他自得其乐的想。
接着他发现隔壁山头的董香拎着一个状似食物的物体目不斜视的经过,明摆着打算无视这两个陷入莫大危机的同类。
于是月山毫不犹豫的给了董香一个奉献的机会:“嘿,雾岛小姐,你还没有向我们介绍一下这位朋友呢!”
——至于为什么这么流利,我们就当僵尸有自己特有的交流方式吧!

董香停顿了一下,手中那个正在颤抖的大型物件也跟着安静了下来,她蹙着眉看着定在原地的月山,十分不耐烦的说:“你怎么下山来了?”
月山无辜的答道:“您这么说可真是伤我的心,当然是因为思念您啊!”
董香的手可能不自觉的紧了紧,因为月山听见了那个被拖在地面上的人类低低的倒抽了一口气。
可怜的孩子。他怜悯的想。原谅僵尸掌控不好的神经元吧。

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源于他自己的欠揍。
他放低视线观察着这个做出一个别扭姿势的食物,从被磨破渗出血来的手肘到干燥起皮的嘴唇。这个人类好像有些营养不良,他看起来十分的不健康,半卧在地面上虚弱得好像就要晕过去了。
真可怜。月山想着,然后他迟钝的嗅觉感受到了一直蔓延在秋日冰冷空气中的血腥气。

怎么形容这个味道呢?月山被人类用枪支轰坏了一大半的大脑储存不住太多东西,他紧紧盯着这个人类瘦削的锁骨。怎么形容这个味道呢?好像一种冬天即将来临,地面布满寒霜,月山磨蹭出家门,在自己那快要垮塌的房屋砖块缝隙里发现的颤颤巍巍长出的一朵白色的花。
那朵花后来怎么样了呢?月山模模糊糊的想着。哦对了,它好像被饿了大半个月的不解风情的月山先生直接拆吃入腹了。
月山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一个好好的有品位的食腐食肉生物怎么好端端的饥不择食了。

不过如果是这位。他看着那人类胸口痛苦的不易察觉的上下起伏吞咽了一下分泌不出的口水。我一定好好享用。

董香撂下一个对于僵尸来说很高难度的白眼,继续拖着那个人类离开。她边走边说:
“金木,这位就是我所说的脑子有洞的月山。”
多善解人意的小姐啊。月山目送着董香离去的背影。还为我留下了心上人的名字。
然后月山听到深沉了许久的万丈的声音:“话说月山,你想到左边是哪边了吗?”

于是他们面面相觑了更长时间,月山尝试着数了数经历的夜晚,然而他遗憾的发现自己只会数到二。
月山叹口气,有点埋怨伏击他并用子弹给他的脑子开了个洞的人类——要知道月山早就已经不在乎这件事了,不过他记得这个人类的血肉十分的不美味。
所以月山分外怀念那个或许已经被董香拆了的金木。他甚至有点忧伤又有点嫉妒,这是他尸生中遇上的第一个念念不忘。

“那个,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月山缓缓的转过身来,看向惴惴不安的拖着一只脚走过来的金木。他的目光把这个明显年纪不大的男孩尴尬的定在了原地。
金木的气味还是那么奇异,简直像针对月山而来的迷魂药。月山想到了不知哪年哪月见过的海,想到了不知哪年哪月吃过的糖。他努力分辨着,真奇怪,金木的味道像人类又不像人类,像僵尸又不是僵尸。简直和月山,不,比月山还要特别。
我好像遇见了一个天使,啊不对,对僵尸来说,明明应该是小恶魔。月山被自己渎神的想法逗笑了。我可真有幽默感。
然后他发现对面的金木似乎紧张的后退了一步。
月山赶紧调整了一下不听使唤的面部肌肉,摆出一个自认为最亲切的表情:“金木君好久不见。”
金木迟疑了片刻:“你好,月山先生。我以为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月山(狰狞而不自知的)微笑着,说:“啊,你帮了大忙了。——请问左是哪个方向?”

接着月山看见这个周身都泛滥着“我很诱人”的气息的男孩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那笑容迅速的出现又迅速的消失了,就像月山记忆里那朵转瞬即逝的花。他听见金木说:
“左边就是心脏所在的方向啊。”

那时候他不知道将来的金木会变成什么模样,也不知道将来的自己对金木有多痴迷。他们还没一起经历过任何事,一切的一切都还没开始。
他只听到埋在自己胸口深处的那个早已罢工的——他甚至怀疑已经被某些蛀虫掏空的——脏器轻轻的跃动了一下。
就好像那枚轰坏了他的脑子的子弹转移到了心脏。

扑通。
Fin.
——而围观了一切的万丈先生忧心忡忡的表示,如果心脏长在了右边怎么办呢。



拿手机码的,累。
送给阿飘和其他关心我的朋友。

“要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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